看中国奇幻电影的长足进步,那些想象力可以触摸的美

本文首发微信公众号《闲话思与诗》:mazhixiong2016。

奇幻、魔幻电影是当下中国电影的蓝海,一方面市场选择,受网文和动漫影响的年轻观众,恣意泛滥的想象力需要这类电影来填补空白;另一方面,代表电影工业基础标准的电脑特效的发展,也是这类电影能够迅速发展起来的重要原因。2017年暑期档,《悟空传》豪取近七亿票房,紧接着,《鲛珠传》接档上映,都从不同层面上补充、丰富了中国奇幻电影的版图,同时也展现出中国电影工业在这一方面的长足进步。

最近频出国产奇幻片,在审美上给我触动最大的是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和刚刚上映的《鲛珠传》。前者主要展现浪漫式的自然美,后者突出的是古典式的构造美,两种美都是想象力跨过时间与空间所能触摸的极限,这样想来,不管是自然美还是构造美,都对物质时代审美的疲劳和平庸形成冲击,也从生活的猥琐之中找到一点自信和超越。

奇幻电影首先最根本的要素就是想象力。《悟空传》基于耳熟能详的大IP,融入青春元素,从根子上摆脱了观众对《西游》系列的刻板印象,但是又能把相关人物和重点道具,世界观背景自圆其说,这是成功的关键。但是在想象力方面,《悟空传》更多体现在打斗场面的细节上,从世界观格局来说,并没有太多改变。

《鲛珠传》获得的好评不多,甚至有人以“烂且平庸”这样的字眼定论,但我还是觉得有不少可以欣赏的地方。

而《鲛珠传》基于江南、今何在等人联合创造的“九州”系列,本身就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架构体系,人族、羽人、鲛人等等齐聚而又相互纷争的九州大陆,是一个全新的体系,既借鉴了海外同类优秀作品,如《魔戒》、《权力的游戏》等,又是扎根于中国传统文化之中,所有种族原型和人物,都可以在经典古籍,如《山海经》、《搜神记》中找到对应。这种符合中国观众认知的世界观体系,是《鲛珠传》最引人入胜的部分。

首先值得肯定的是美的场景构设,极大地激起我的审美需要。天都城的审美可以说是中西结合,既有中国传统元素,又加入欧洲中世纪城堡塔楼风格,你不用去思考这座城市是否存在,只顾欣赏便是了。我想,天都城也是卡尔维诺《看不见的城市》所提及的其中一座城市吧。

其次,《鲛珠传》本身是一个原创故事,浅显简单,符合电影时长的需求,矛盾冲突更集中,人物刻画更鲜明。是以小切口,一窥大世界的标准做法,而在具体细节上,特别是天都城的华丽壮观场景,人族和羽族不同的造型设定,还有夜沼地穴的阴森神秘等等方面,导演杨磊基于之前执导剧集《九州天空城》的经验,又创造出更符合电影的全新美学,非常惊艳。

其次值得好评的是对古典传说的继承和发展,突出激情与想象力的重要。“鲛珠”的想象灵感来自中国传统神话,干宝的《搜神记》中记载:“南海之外有鲛人,水居如鱼,不废织绩。其眼泣则能出珠。”据说鲛珠能燃,燃灯万年不灭,因此,影片赋予鲛珠特殊的能量。

特别是仔细观察电影中的场景设定和舞美陈设,美轮美奂,即有别于此前中国同类题材剧集的纯中国风,又在细部保留了传统中国特色,如张天爱饰演的黑羽的男装扮相和妖艳红裙,但是都是标准中国审美体系之下的产物,更能凸显出演员本身兼具英武和妩媚两种气质的反差。

羽人的传说最初来自《山海经》所提到的羽民,同时引入西方的神话传统:东风神话中能飞并不需要借助翅膀,你看嫦娥奔月,只见彩带飘飘,而西方的飞翔定是要借助翅膀这一实物御风,比如西方世界的天使,都是有翅膀的。

在打斗设计方面,《鲛珠传》最大的特色就是因循着人类和羽人不同的特性,特别是羽人有翅膀,善飞翔的特性,创造出在空中辗转腾挪的打斗模式。与之相对应,人族的战斗方式基本上在地面展开,更踏实,厚重,但是当王子突然骑上飞鹰升空作战时,那种振奋人心的反转作用,足以引起观众的惊呼。而这些在细节处的用心设计,都是导演和全体工作团队智慧于想象力的体现,也提高了整部电影的品质。

这些神话传说的加工酝酿,不仅创造了一种超越于尘世的美,还意在激活了人们的想象力和对物质时代生活的激情。诗人北岛曾说:“没有想象与激情,一个再富裕的民族也是贫穷的,一个再强大的民族也是衰弱的。”一个人也是如此,若失去了想象的空间与对生命的激情,逐渐陷入生活的猥琐和审美的平庸,深陷于物化的所谓现实世界,最后自己也物化了。

从故事层面来说,《鲛珠传》没有过多纠缠在庞大的世界观体系上,而是用一盗一捕快一王子的三人经典组合形式,展开冒险来引出故事,而且在细节处理上,很多符合当下年轻观众欣赏习惯的冷处理方式,同时更多强调友谊和勇气的特质,也是对传统奇幻电影盲目追求高大上的一种反证,至少从我的观感来说,很新颖,很好玩!

第三个好评点是角色设定。继糖宝和妖王之后的又一萌物诞生:欧卡。枯燥乏味的生活中若是添了这么一个宝贝,定是多了不少趣味。英雄后裔泥空空,以嬉笑顽皮的方式传达英雄的悲壮,以一种轻松愉悦的格调去完成生命的意义。黑羽,本是人族敌对的羽人,但却是羽族中良善的一脉,是的,我们不要以族类定善恶,就像不能因日本侵略过中国就对所有日本人怀恨。黑羽,翅膀却是白色的,黑与白之间,往往不能一刀切断。赫利王子,一个自大而自卑的王子,历经生死的打磨,最终打开了自己的格局。

从《悟空传》到《鲛珠传》,中国奇幻电影在2017年暑期档集中爆发,不仅是市场选择的必然,也代表中国奇幻电影从工业体系到想象力方面,都已经渐渐追上了世界先进水平,可喜可贺!

有人说,导演在意义深度和场景构设上存在分裂,最终为了迎合大众而选择后者。我觉得不是,每一部电影都有想要传达的东西,问题在于,影片传达的是否是你想要体验到的,或者说影片已经以某种形式传达了,你是否领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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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要从影片中获得人生的思索,那应该看看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、《海上钢琴师》和《楚门的世界》之类的电影。如果是要引发对历史的反思,可以看看《活着》、《特洛伊战争》和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之类的电影。但还有一种影片,也许只是想在物质化的生活里注入一点点的审美激情,以便激活我们死寂的想象力。至于剧中安排怎样的人事,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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娱乐,南山(马志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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